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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北大一九五七(修补版)——前言  

2013-11-28 20:29:39|  分类: 转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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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睿智开化的岁月,

那是浑沌蒙昧的岁月;

那是信仰笃诚的年代,

那是疑云重重的年代;

那是阳光灿烂的季节,

那是长夜晦暗的季节;

那是欣欣向荣的春天,

那是死气沉沉的冬天;

 

    (狄更斯:《双城记》第一卷 第一章

                                译)


 

   

 

上一个世纪的一场“风雨”,把一个特殊的数字铭于史册,这就是“一九五七”。于是,这个有时也可简称作“五七”的印迹便闪烁不灭,迄今仍显现着悠远﹑悲壮的光芒!犹如苍穹中的一颗遥远的星。以其遥远,更激发了智者的睿思,意欲乘上时空之舟,去寻找这一团遥远、迷离的梦!

阐说大海的故事有一个“陆沉说”:全局性的地陷,把广野化作了破碎的贝锦而浮于水面!从而诞生了“往昔”的遥想!否则便无“往昔”。似无目击者,因为事值洪荒,唯日月鉴于苍穹!于是,终仍其旧:风平浪息,沧海仍以蔚蓝与洁白去描写自我,乃美丽如画!那一场史前的恐怖与悲壮早已化作了珊瑚礁下的尘埃!

终于为深海的探险者们惊异地发现:在浩瀚洋底的深沟里竟兀立着倒置的山峰,它大约就是那被触折了的擎天之柱:一代精英的夭折,首殒碧波,长天亦因之而倾于西北!于是,以其深邃,更激发了智者的睿思,意欲乘上时空之舟,去探测这一沉没、悲壮之谜!

终于在1998年的9月里,一套包括《原上草》、《六月雪》、《荆棘路》的《思忆文丛》的问世,正是一代智者探幽抉隐的“继绝”之作,但,那仍是断烂漏错﹑真面不完的残简,仍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史实。

今天,年在七十岁以下的人们,当时尚属婴幼童稚,对那一场“风雨”则忆中不存,至于今日之三十岁、二十岁的年青一代,那就更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了!也就是说:由于“扩大化”而造成的五十五万多的不幸者们,今日的幸存者都已进入暮年,而相当多的人则已饮悲而殁!当年的罹难者与知情者们相继谢世,幸存者则年益老而人渐稀,大有“知情者死,信史将绝”的危险!这正如《荀子》所谓之的“文久而灭节族久而绝。”(《非相篇》)时间可把一切曾经的存在都消蚀净尽,把一切曾经的美与丑、功与罪都化为乌有,这就是鲁迅先生所说的“造化常为庸人设计”的千古常情!

欲全面地阐说“一九五七”,真可谓谈何容易。当我蹒跚而行于闹市的街边或乡间的巷陌,人们都很有礼貌地让路给我这位年迈者的时候,我意识到我从那次“风雨”走到今日已经虚度了四十七个年头!头发尽白,步履已相当地蹇涩!孩子们都叫我是“爷爷”。往事如烟,皆将忘却与消散,说到那一年,似乎只有北京大学里的一场风波仍不失为“夜深常见,斗牛光焰。”

1957年的北京大学师生之中竟有1500人因“反右扩大化”而蒙冤罹难,终被开除公职或学籍,发配于穷山恶水、荒原大漠之间亡命了之,二十二年后,又把这“扩大化”了的1500人无一例外地平反,此就北大来说:“扩大化”已“扩大”到无一正确全盘错误的程度!这是多么地令人触目惊心!二十二年,那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岁月便在这“扩大化”中丧尽!二十二年之间,仅我所在的那个年级就竟有近十位同窗英年早逝,时运的坎坷,生计的艰辛,过早地夺去了他们才华横溢的生命!但是,我们还要提及的是另一些在“57风暴”的延展中惨死于“人民”枪口下的北大冤魂:

    哲学系的学生黄中奇处死的那天是北京的一个阴霾的天气,公审大会的听众们全是北大的学生。当一声号令:“带反革命分子黄中奇”发出之后,一个反绑﹑髡顶﹑颈项涂满白粉的瘦小者被推于会场台上,他踉跄其步,艾艾其言:“我对不起党,对不起毛主席……”语未尽早被身后的刑警一脚踹于台下,面颊抢地,仆伏如死,二刑警捉其双臂﹑提之如鸡﹑扔入囚车﹑押赴刑场,临刑之前他对妻子说:“我死后你不要守着,早一点找一个家,好好的教育孩子跟着党、跟着毛主席走社会主义道路。”这是1958年冬天的一个下午。

    西语系英语专业的学生顾文选,1966年夏自河北省某劳改农场逃出后未久被抓获而归,即被处死,其时他无妻室,亦无遗言。

    化学系的学生张锡锟自1958年被捕,在狱中已熬过了九个年头,时间已是“四人帮”垮台后的1977年了,但他终于忍受不住那严酷的处境,企图越狱而被处死,他的遗体当时就没有下落,他的妹妹只能以其衣冠掩埋于四川盆地。

数学系青年助教任大熊,因翻译赫鲁晓夫《关于斯大林问题的秘密报告》而被捕,判处无期徒刑,辗转羁押,流放异域,在四川一处位隐深山的监狱中历尽人间之惨酷,终难耐住那种非人的囚禁,在策划一次集体越狱中为欲“立功赎罪”之囚犯告密,密谋败露,与谋者19人集体被枪决于蜀山之间!这已是1970年,他已在狱中熬过了十余个非凡的年头,终乃毁于一旦!

而中文系新闻专业四年级的女学生林昭之死,则由于是被密杀及灭尸,其事实真相更被掩盖得毫无踪迹!

那实在是一个出人意外的结局:风云的突变酿成了祸临当世、殃及而后的无穷后患!也只有在四十七年之后的今天,后来的这一代、两代、三代人的长成于世,才因未沐恩威而忆中不存,物换星移,渐渐地从那尴尬的史页上抹去了一代阴谋的印记!

那曾是一个乍暖的天气、一个令人陶醉的春天!响彻耳际的歌声总在重复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连篇累牍的社论总在标榜着“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似乎一个渴望发展、呼唤战国精神与盛唐气象的帝国之梦想成真就在目之可及的咫近之遥!

“百花齐放”:苏联花布,一大批来自北方“天堂之国”的“时兴”制品,一批积压太久的库存滞货,无论其质地的粗劣,抑或其图饰的粗俗,都难以以为衣冠而登于大雅之堂的,但正以其来自“天国”,谁人还会有暇去置疑其劣俗,于是一片花花绿绿便在神州大地上畅然倾销与泛滥,真如一股热潮迅速地漫及中国的城乡,装饰了全国一制的“灰布、蓝布加列宁装”的“革命服饰”。土里土气的农村壮汉,也穿起形制丑陋的花衣,在穷乡僻壤之间颇为得意地徜徉。于是,连天安门广场上也飞飘起斑斓的裙角;斑斓,在人流如潮的长安街、王府井大街上自恋般地游荡!——这堪称其时的“最新潮流”,无论其对“百花齐放”诠释得何等谎诞与令人忍俊不禁,也从未有人去质疑它与西方的“奇装异服”有何本质之异。于是北京的街头出现了烫发的时尚,“半高跟皮鞋”也在冒着“资产阶级生活作风”的指责的风险而为年轻的女性们所热衷。总之,那是一个意欲求新的时世,尽管弥漫太久的硝烟消散未久,而北京展现给那一代人的预示似乎应当迎向一个崭新的早晨。总之,人们似乎都发挥想象,许多光怪陆离、其义不清的观念浑沌成那个春天中的蝶乱蜂喧般的早热天气!人们似乎都毫不置疑于一个金色的预言:似乎为时勿需太久,一个“用黄金修造厕所”(列宁语)的天堂(或曰:一个“物满为患”的“君子国”)的迷人神话,便会在这神州大地上悄然出现,便会如一夜春风而花开千树!那飞檐金甍、榱题栉比的三代殿宇的雄姿,那皇城脚下丛生的佳木与护城河里粼粼的碧水!不论是佛香阁的凌云,还是十七孔桥的卧波,都令人心醉神逸而兴叹那“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触目迷人的首都的帝京气象与物沐春风的天子恩泽都诠释了什么是“盛代无隐者”、什么是“天之娇子”的美妙内涵!

在此时召开的“最高国务会议第十一次(扩大)会议”,以及其后的“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有两个出自“最高”威权的《讲话》,颇似纵横游说之辞,以极其开放的口吻鼓励并畅扬“鸣放”,其真切与坦诚充分渲染了一种最为可贵、盛情难却般地宽容与热忱,以及参识民意、体恤众生的智者情怀!整篇述说尽是轻松与幽默,什么“这不再是狂风大雨,也不是中雨,是小雨,是毛毛雨,下个不停的和风细雨”之类的闲言碎语般地打趣都妙趣横生,以至那个众贤咸集的严肃会场也因不绝的笑声与掌声而欢腾与活跃,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诺言,堪称惊天动地、声震山河,致令那些长于深思的头脑与饱历沧桑的经验都消解为无限的坦诚与轻信,作为“严纪”的“不准录音”的“宫禁”,此次似乎也破例废行,那次会议竟有录音播之于世,在那诙谐之极的钦言之隙里,还可以清晰地听见刘少奇主席及北京大学马寅初校长幽默插话的声音。那一篇犹如挚友雅集、把盏絮语般地风趣之极的评述,对“左”与“教条主义”的憎恶话语,都给人以亲切的力量、温暖与希望,都令人勿庸置疑地痴信:知识分子真是“如坐春风”的了!

确如一把火焰加温了那一代知识分子的士人情怀!大家都极有把握地预感到:一个类似传说中的“葛天氏”的熙熙而乐的美妙时世即将降临!于是,紧张太久的神经也如弱柳逢春、婀娜舞扬,共道心声的话语乃倾盖抵掌、溢于衢闾,此前“思想改造”运动留给知识分子的惶悚也一夕顿释!于是我们的耳际又回响着另一课题,这就是关于“我们是新中国的主人”的述说。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怀念的“春天的故事”,我们都如宠儿般地醉入梦乡,以“主人”的身姿与脚步徜徉于“明朗的天”之下。“每一个人都如回到了童年,谁不爱这土地上幸福的生活!”——一位诗人在他的《颂歌》中如是说。

这“春风”是在亲聆金口的时任北京大学党委书记兼第一副校长江隆基先生的兴致盎然地传达阐述中吹进了百花争妍的燕园!

于是,燕园沸腾了,北大的“赤子”真成了“痴子”,都庆幸生逢良辰,如临“开天”之盛世!竟不知今夕何夕!

于是,时有令人振奋的传闻及于北大,讲述着全国其它大学内发生的变革,如:“南京大学取消了限制学生自由的作息制度,而全凭学生自己支配”,等等。

于是,北京大学也不肯窘步,作息时间也不再规定,甚至图书馆、阅览室也彻夜开放、灯光达旦。为了贯彻“双百”方针,一些自1949年后被斥为“唯心主义”的课程也释禁开设。到处是暖风洋洋!燕园春色,柳絮如烟,湖光塔影,书声如歌!诗情、友情、爱情在这静谧的“五月的风”中,醇浓可人,直使人隐机而醉!

于是,深邃与丰富乃是这个辉煌的学府对那一代莘莘学子们的召唤,它含蕴着红楼、广场的史家情怀而又禀赋以王府邸第的优雅与旖旎,那拉氏营建的夏宫就在此西行不远。“院系调整”,将全国的最最著名的学者调集于北大,于是一代学术大师们亦灿如群星普照出思想的光华!而未名湖的潋滟、博雅塔的秀美、紫丁香芳溢夜色、红蔷薇艳漫朝熹,结构成北京大学的满园春色,酿酾出一代赤子的学人情怀!

岂料,这确是“山雨欲来”!当这些不谙世故的莘莘学子当真痴信那些许诺而放言无惮的时候,“芙蓉的塘外”响起了“轻雷”!

而后,一切人间的丑剧便在这鼎名于世的堂堂学府中喧闹腾踏,原本是意气书生的一群,在生死、得失、利害、荣辱等的严峻现实面前,不得不匆匆然择其一端而登上这一座悲怆的舞台:于是有的人便审时度势而变作吃人者,当然也因此必须有被吃者而被置于刀俎之上,也有藉此风雨,出尽风头,乔扮成学生运动的头面人物,厚颜欺世、喋喋不休地自封为什么“学生领袖”,飘飘然有“明星”意,足足地风云了一阵,煞是牛气,而当风云突变,大风降温将临之际,于是,将身一摇,跪祈作叛,以求赦卖友诸行径赢得了“从宽”的惠遇,这样的可怜虫至今还欲欺世,仍在盗名,还在吞吞吐吐﹑羞羞答答地向人讲述着什么“没有情节的故事”!

形形色色的角色把原来不过是貌似洒脱的一群分解成异彩纷呈、形貌迥异的嘴脸!悲哀的是:当那场风雨终于消散,阴谋与丑恶均化作历史,似乎谁也不是那场悲剧的制造者,似乎一切的责任都已推卸一尽的时候,而只有那一年或者由于“误作”、或者由于“甘为”而绘成的自我脸谱却铸成了一种历史的存在,既无法修饰,也无法增补,更无法抹去!丑与美、恶与善皆作史册之论。所有的身历者都不会忘记那场风雨之下,木木凋零、物物扭态的悲剧!

历史的形成不一定必有史册的出现,人类的历史不知有多少昔日的残酷与奸鄙尽逸史外!就以这里所涉及的那一场北大校园里的风雨,尽管其起自阳春的白雪,以其“始奏以文”观之,本使人以为会一直到曲终而奏雅,岂料竟是“文以琴瑟,动以干戚”,以逮捕、流放以至幽闷的枪声了结了这一段无法了结的不解之缘!

于是,出现了讳莫如深!尽管人为地封锁,欲让时间的冲刷致其抹掉,但,“一九五七”这个怪异般的数字,却依然被铭于史册!尽管它早已化作了珊瑚礁下的尘埃,却依然是多少睿智者与幸存的不幸者们的静夜昏灯、独坐幽思时的一团遥远、迷离的梦!

我的步履已相当地蹒跚与蹇涩!回首望之:从那一年盘桓至今的身后的路是何等的曲折与悠远,一切都将忘得成空,伏在窗前的木桌边握笔的手已抖颤不禁,断断续续地追溯那一次风晨雨夕!那一幅锦缎般的往昔曾是夺目的壮丽,而如今却仅存断烂的光华在记忆的边缘闪烁,犹如苍穹中遥远的星。一切都将忘却,甚至连那些熟悉的面孔以及那些熟悉的名字都统统遗忘!所以,这里我所能记述的实在是太少太少,“北大一九五七”实际上还应当再写出比我这里所能记述的更多出十倍﹑五十倍的内容!而且历史更呼唤伟大的良史之笔,去笔削月旦那一段光怪陆离的春秋!但愿多少年后的一日,这一堆芜杂的稿纸能流落于史家的案头,像一艘时空之舟,载来那遥远、悠久的梦!

这儿将奉献给时代、历史、未来的荒唐之言,其中亦浸透多少辛酸的泪!它是一曲悲歌与嚎啕,向着悠远、悠远的时空飞去!不知哪一个年代也许会有它的悲怆的回声,也许能令后之来者窥见那一代逝者们的浩茫的悲壮与悲哀!

去吧,这一束历史的残简与泪水!它会变得微茫,微茫得犹如雾粒,飘散在记忆之外,飘落于历史的尘封中,犹如又一次地沉没!

 

(建春 /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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